早春二月,寒風襲人。而滬上幾大高校自主招生文化考試的現場,“人聲鼎沸”,熱鬧非凡。我不由地為我家的那高三女兒擔憂,她能過關斬將嗎?瞧瞧周邊的“家有高三”者,一臉的焦慮、疲憊,神色沉重,心情煩躁,有的對孩子進行最后的“叮嚀、囑咐”,有的捧著熱飲、甜點、水果為孩子增添“能量”,更有甚者因車堵誤時而一路小跑奔進考場。叮鈴鈴,終于考試的鈴聲響了。
沉睡在我心中好多年的記憶也被喚醒了。1977年參加高考的前夜,自己在崇明的寒風中挖著河泥。第二天清晨又步行了20余里進考場,在寫完《在抓綱治國的日子里》后,曾與坐在我前排的已故上海女作家蔣麗萍作過交流。1978年的7月,天特別地熱,寫完了《語文教學中兩個迫切問題》后,在路邊小店花一毛錢吃了五個“憨圈”,一種當地農民前夜用面粉發(fā)酵后做成的面餅,喝了兩大碗“木桶鹽水”。更想起1979年參加高考的路上,因所乘拖拉機轉彎時翻倒在排水溝里,幸運地靠恰巧路過的一輛牛車才準時到達考場,我曾用一支飛馬牌香煙感謝了那位出早工的知青。多年后的電影《高考1977》中的那輛拖拉機在我眼里是那樣熟悉,仿佛就在眼前。而在那充滿激情的歲月里沉淀下來的:“寒味”、“餿味”、“咸味”、“苦味”、“酸味”一輩子地烙在了我內心對青春的記憶中了。
回想自己當年參加高考和如今帶著孩子參加高考的境遇竟然是天壤之別啊,教育對人生的重要,對我而言有刻骨銘心的記憶,我是通過高考改變自己命運的知青,有幸成了一名教師,又做了近15年的中學校長。
孩子進入高三以來的點點滴滴又浮現在眼前,考試過程中的重復犯錯,閑暇時的偷偷玩電腦QQ,節(jié)假日里的無休止地“麥霸”電視遙控板,諸如任性時的“房門一關、閑人莫入”,寒冬里的“我行我素、懶床不起”等青春期的“逆反”,以及無知無畏式的“莽撞”,無不讓我牽腸掛肚,怕“早戀”、恐“網癮”,當然也擔心她的身體傷風、感冒,到時忙前忙后,打針吊水,吃藥喂湯的義無反顧,這還算小事,更擔心她落下的課業(yè)如何補。說真的,由于職業(yè)的緣故,我很明白要理性、適度,但我似乎不能對自己的言行作出很自信的詮釋,難道高考注定是一道沉重的“坎”嗎?
是!青春無悔是吾輩永恒的話題,如今“高三”孩兒不會再去被“青春”了,但克服困難的勇氣、戰(zhàn)勝挫折的智慧、成長過程的歷練,則是需要孩子自己去體察和感悟的。
叮鈴鈴,考試終于結束了。望著魚貫而出的“高三”們,我又一次深情地體驗到“年輕有多好”的美妙感覺和滋味,似乎覺得自己也年輕了。
是!真正意義上的高考越來越近,決戰(zhàn)6月就在眼前,擯棄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和僥幸心理,幫自己也幫孩子們找到準確的定位才是我們的當務之急啊。高考固然重要,但高考以后的路更長。愿高考是孩子們一次難忘的經歷、一回真切的體驗、一趟歡快的旅行,更是一場人生際遇的“狂飆突進”。愿以此自勵,與普天下的“家有高三”者共勉!